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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周刊》封面文章:欧元穷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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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周刊5月17日刊封面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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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新闻周刊》封面文章由哈佛大学历史学教授,哈佛商学院教授尼尔·福格森(NiallFerguson)撰稿。他也是近期出版的《货币崛起:金融如何影响世界历史(The Ascent of Money:A Financial History ofthe World)》一书作者。他在文中认为,一个没有主权的货币联盟是无法健康生存下去。欧洲当前要做的更关键的决定是走向主权国家,还是继续维持迟早会分崩离析的联盟。

欧元10年前出现时似乎是非常好的创意。撇开形成法律上的整体社会不谈,欧元在构成大的贸易体系上起到非凡作用。货币联盟给人带来各种受益的诱惑。它结束了自19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下固定汇率崩溃后,货币间汇率波动的困扰。它也不会再给旅行者和工商业带来恼人的和代价很高的各种货币间的转换。

货币联盟还在地缘政治上有诱惑。德国统一后,法国担心欧洲会朝着德国主宰欧洲的新形势发展,因此,让德国人合伙办金融主权(monetarysovereignty)除了有助于提高其他欧洲国家的地位,同时还能创造出可挑战强大美元地位的另一种储备货币。

当欧盟委员会前主席雅克·德洛尔(JacquesDelors)首次提出货币联盟时,人们只把它看作雄心勃勃的计划。甚至当它在1992年的马斯特里赫特条约(Maastricht Treaty)中作为欧洲联盟的第三个支柱时,包括本文作者在内的众多经济学者都持怀疑态度。他们担心的问题是,单一货币政策可能会起到放大,而非缩小劳动生产率更高的德国与其他国家在基础层面上的差异的作用。

怀疑者还认为,欧洲经济货币联盟(EMU)设想的最糟之处是,它只对欧洲货币结盟,而对成员国的财政政策约束乏力。尽管规定成员国的财政赤字不得超过其GDP的3%,公共债务规模低于GDP的60%的”趋同标准(‘convergence criteria’)”,但最大问题是,即使已有了共同认同的《稳定和增长协议(Stabilityand Growth Pact)》,但仍明显缺乏可执行的约束办法。

英国认为货币联盟的设想存在严重缺陷。1998年在英格兰银行内部传阅的一份秘密文件曾对若有成员国的赤字高于规定标准时会出现何种结局感到困惑。英国央行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它必将引发一场大乱。

道理很简单。因欧洲央行被禁止以直接向任何出现巨额赤字的成员国的政府贷款方式来挽救该国。但同时,出问题的成员国尚无脱离联盟的机制。这就是哈佛大学经济学者费尔德斯坦(Martin Feldstein)所预见的,因机制僵化,单一货币不会给欧洲带来和谐,而是冲突。

在希腊2001年1月1日成为EMU的第12个成员国后的9年内,一切似乎都平静,欧元也取得成功。长期利率下降。但真实情况是,成员国对财政规定执行的很勉强。尽管通胀率趋同不顺利,经济表现也不如预期,但至少没有令人担心的理由。不仅欧洲人,而且整个世界也接受了欧元。跨国大银行在1999-2003年间发行欧元债券数量远胜美元。

然而,去年10月希腊新政府公开承认,前政府的预算赤字事实上已占12.7%的GDP,而非公布的6%。它是前政府去年初向欧盟委员会承诺的3.7%的3倍以上。另外,欧洲央行事实上也以向希腊各银行贷款方式,非直截地为三分之一的希腊政府债务提供了融资。这种互动关系链是欧洲怀疑论者一直担忧的。

在欧元黄金(1203.60,5.60,0.47%)时期,放贷者虽能对希腊债券索要比德国债券更高的利率,但两者的利差突然从1%暴增至5%,然后达10%。随着利率上涨让偿还债务成本越来越高,也使希腊赤字规模更大,国家随后会进入财政死亡轨迹。

直到上月底对希腊提供1100亿欧元贷款的协议才最终达成。其中300亿欧元来自IMF,剩余部份由各欧元区成员国分摊。作为接受协议的条件,希腊政府承诺实施严格的财政紧缩,以削减开支和增加税收来保证2014年前把赤字降至GDP的3%。至此,问题并没有解决。其悲剧今后可能还会有数个事件出现。

首先,希腊会发生偿债违约。最不足信的是政府会在深度衰退期内实施严厉的财政紧缩政策。即使是未来每一步能按照计划走,用占7.5%的GDP偿还利息,其债务总规模高峰时能达150%的GDP。希腊显然缺乏这样做的政治动力。

其次,还会出现造成更大动荡的事件。小国希腊的危机会变得如此严峻,是因其有蔓延效果。投资者也会意识到,若希腊不幸出了问题,那麽这种不幸对其他国家也可能存在。对欧元区其他一些成员国的数据分析后人们不难发现,可能还会出问题有意大利、比利时、葡萄牙和西班牙。

这还不只是希腊危机像病毒一样在欧洲经济中传播的问题。大量持有劣质政府债券的希腊银行也会朝着破产的方向迈进。对像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这些重度依赖希腊银行进行筹资的邻国而言,危机同样给它们的信贷市场带来冲击。

据国际清算银行(Bankfor International Settlements,BIS)数据,其他欧洲银行因持有规模高达1930亿欧元希腊政府债券也让其经营风险拉响警报。将葡萄牙,西班牙类似危机风险考虑进来,人们就能看到全欧洲灾难性的银行体系的轮廓。

解救危机的唯一办法是欧洲央行对作为担保措施而接受的文件做进一步妥协。它上周已放弃了一些规定,继续持有尽管是类似于垃圾等级的希腊政府债券。若这种情况继续发展,欧元存在下去的唯一一出路是贬值。

欧元1999年出台时它兑美元的汇率不足1.2,在其出现的头3年内,它还曾出现过汇率低于美元的情形。因此,从全球金融危机出现前的1欧元兑1.6美元跌至上周的1.27美元也并非空前事件。若危机继续扩大,欧元似乎可能还要跌。

两种货币的差别在于,美国是联邦制体系,而欧元区不是。在美国,德州可通过所得和企业税收的重分配来自主决定挽救任何一个州。因此,只有集中的财政才是货币联盟存在的保障。欧洲当前面临着比挽救希腊更关键的决策。它要在成为一个主权体,或仍维持多个迟早会分裂的现代版的神圣罗马帝国之间做出选择。(皖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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