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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我反感所有的审查

2012-12-10 14:46:52 来源: 钱江晚报(杭州) 0人参与 手机看新闻

莫言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跟大学生“过招”。

北京时间昨晚9点,在瑞典斯德哥尔摩大学,莫言,用他四两拨千斤的智慧,跟大学生过招。

现场的情况,大概要用盛况空前来形容。

因为这是唯一一场不需要门票的非官方活动,2200人的多媒体厅,座无虚席。还有很多人,一脸幸福地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这次,莫言很放松,不时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没有了诺贝尔文学奖新闻发布会的防备之心和演讲时的笃定之情。

“你幸福吗?”现场有学生问。

“你是中央电视台的吗?”莫言的回答,让现场的读者笑得前仰后合。

斯德哥尔摩大学还特意安排了当地著名演员约翰·拉贝尤斯,用瑞典语和莫言一起朗读了《狼》。

“这是我最短的一篇短篇小说,但是他站着读,我也要站起来,不然没有他读得好。”莫言说。

提问:您对您的读者怎么看?

莫言:只要读了我的书,就是我的好朋友,因为我就能拿到版税。当然,我希望学生上网读我的书,可以少花点钱。

提问:您现在最想说的是什么?

莫言:我最希望的是,可以不说话。但是今天中午,我吃了斯德哥尔摩领导请的很隆重的饭。吃了他的饭,就要听他使唤,所以我接下来要说话。

有媒体说我赞美审查制度,我从来没说过我赞美审查制度,我说我反感所有的审查,就像我反感所有的检查一样。但是,检查处处不在,比如我去大使馆签证要检查。

有一年,我去西方国家,他们拒签的原因是我不懂当地的语言。我特别生气,给他们大使馆发了一份传真,“难道你们国家的人到中国来都懂中文吗?”结果,第二次,他们给了我一年多次往返签证。

提问:为什么在新闻发布会上,政治问题您不回答?

莫言:如果诺贝尔奖是个政治奖,你们问我政治问题,我不回答的话会被扫地出门。但我是文学奖,我回答了就是误导读者,所以我不回答。

但是我想我懂政治,如果你是一个高明的读者,会发现我的小说里有非常丰富的政治。文学远远要比政治美好,政治是勾心斗角,而文学是教人恋爱,很多不会恋爱的人,看了小说后会恋爱。

所以,多关心教人恋爱的文学,少关心教人打架的政治。

提问:为什么历史这么重要?

莫言:因为我们活在历史当中啊。所有的现实,马上变成历史,任何现实问题,都是历史问题的延续。无论多么遥远的历史故事,都包含着现代性。

我经常写着写着就忘记,我写的是历史呢还是现实?后来我发现,我写的是既有历史,也有现实,是历史和现实的融合。

提问:为什么有人说看不懂你的书?

莫言:只有主题特别明确的,特别简单的小说,才不可能被误解。所有有深度的小说,都不好懂。比如《红楼梦》,每个人都在解释,越解释越糊涂。

高明的小说家,会把自己的思想深深地藏在故事里,让人物来解答。所以,我一直在制造充满矛盾的小说。

提问:官方为什么认同您得文学奖?

莫言:就是因为我得了文学奖,他们才认同我。所以文学是没有国界的,文学超越了政治。瑞典的文学奖认可了我,中国也认可了我。

提问:您怎么看我们80后?

莫言:我的女儿也是80后,我一直以为80后就是永远长不大。但事实上,这是我的误解。因为我得奖后,我发现我的女儿比我想象的能干多了。

我想再过20年, 就是80后的天下,这个世界会越来越美好。

提问:您幸福吗?

莫言:你是中央电视台的吗?(现场狂笑)我至少现在很幸福,因为这么多的读者来跟我对话,我看到这么年轻的脸上,这么甜蜜的笑容,因此我幸福。(狂热的掌声)

提问:您觉得作家的写作,最主要的是什么?

莫言:作家通过作品来聚焦的,就是人性。

人性非常复杂,一代代作家都在探讨,但一直没说清楚。所以,我想继续探讨下去。

提问:得奖后,最让您兴奋的是什么?

莫言:读我的书的人,一下子成几何数增长。我的书,哪里都买不到了。

(本文来源:浙江在线-钱江晚报 ) 高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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