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币汇率重新开战：从敲打日本到敲打中国

目前人民币汇率会如何调整，几乎成为全球第一谜语。在我看来，目前中国经济规模以及人民币在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还不能望20世纪80年代的日本经济以及日元之项背，不过美国对中日打汇率牌的要旨是一样的，从“敲打日本”变为“敲打中国”。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前，我们需要探究一下，货币到底是什么？货币的实质就是货币的功能（money is what money does），本来政府并不天然具有发钞权，人们运用过贝壳、公牛、女奴乃至金银充当货币，不幸的是，最终政府把持了发钞权。阿克顿说过，绝对权力绝对导致腐败。纸币的时代，是政府可以点纸成金的时代。

但并非所有的政府都具备这样的魔力。19世纪初期的英国，通过炮舰、殖民地和鸦片，使得英镑成为最重要的国际货币。二战结束时，美国的贸易总额占整个世界的30%，黄金储备占世界黄金储量的75%，整个欧洲一片废墟，欧美较量的结果是，美国“怀特方案”被通过，在以后的几乎30多年的时间里，美元借用黄金的名义君临天下。这样一个巧妙的金融霸权设计，使得“美钞”这一绿色纸片成为“美金”。

近60年来美国等向全球征收“铸币税”，成就其霸业的同时，也带来了两大隐患，一是堆积如山的境外美元负债；二是美国国内消费日益无度。目前百元面值美钞中，每10张就有7张在美国境外流通。当今世界，美国更堪称是最不节俭的国家，20世纪80年代至今美国国民几乎是光消费不储蓄，2004年其储蓄率仅有可怜的11.2%。寅吃卯粮的巨额美元负债如何归还？

当年孔子责问盗跖没有仁智礼义，而能成大盗实在奇怪。盗跖讥讽说，矫言伪行，以迷惑天下之主，大盗是要盗于天下的。美国运用金融霸权也几乎具有“盗于天下”的高度战略技巧。20世纪80年代，美元危机积重难返，结果在1985年9月，美国请当时的英、德、法、日等国财长到纽约时代广场饭店开会，最终日元兑美元从267一路狂升到110，在当时，只要美国人一谈日元汇率问题，日本人就出冷汗。由此美国人成功地赖掉了大量的美元债务，日本经济跌入长达14年的“不况”泥沼。 “珍珠港事件”50周年前夕，《纽约日报》以洋洋得意的《重新开战》社论声称：“一场争夺全球经济霸主地位的战争已经酝酿了多年，这一次不会有空中偷袭，这场战争是一场在镶有木质护壁的会议室里展开的，由于紧张激动、贪婪和恐惧而加剧的经济政策之战。”

21世纪初期的美国经济，贸易和财政双赤字几乎占了GDP的10％。也许用谈论人民币汇率来“敲打中国”是一种可以想象的答案。中国的经济总量和外贸规模占全球的5％略多，但到2005年底，中国有可能成为拥有超过8000亿美元的全球最大外汇储备国。因此欧美都心知肚明，批评人民币升值不能解决美国人的无度消费和结构失衡，但却是从中获益的最便捷途径。

从“敲打日本”变为“敲打中国”，其实质不过是通过打无中生有的政治牌获得经济上的好处而已。现在也已经到了中国重新反思其外向型发展战略的时候了，现在和将来的中美经济关系，无论如何不可能建立在现在的美国人无度消费负债累累、中国人节衣缩食储备多多的怪相上。

文·钟伟（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金融研究中心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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